大文学 > 暂未分类 > 山精 > 83、第 83 章
    由神木铸炼成的八边形的祭台上刻着召唤符、聚魂符、聚血符和引灵符等诸多符纹, 中间是一口内有混沌元气世界的昆仑神鼎。昆仑凝聚出一精滴血滴在鼎上激活祭台。

    她滴在鼎上的那滴精血化作缭绕着神光的鲜血沿着祭台上的符纹流淌, 符纹沾到血便如油沾上火, 瞬间被点燃,刹间那,足有千丈宽的祭台似被烧成了金色的火海, 在火海的正中央, 有一口古朴的鼎在缓缓升起,鼎浮在半空中, 宛若淡淡云雾般的混沌元气弥漫出来涌向祭台,为祭台不断提供能量。在鼎的正上方中间则有一团淡得几近透明的神凰虚影,那是昆仑从精血中提炼出来的神凰留下的气息烙印。

    那缕神凰留下的气机烙印在祭台力量的加持下溢散出来朝着宇宙深处扩散, 在符纹力量下, 它形成一个旋涡状, 将那些无意识地飘荡在宇宙天地间的属于神凰的神魂碎片吸聚过来, 使它们汇聚在昆仑鼎的上方。

    最先飘来的是距离昆仑不远的西昆仑神山以及人间大地上的神魂碎片。

    昆仑觉察到神凰气息,以神念探去, 才发现除了叶泠以外,那些由神凰炼制的神器中也附有神凰的神魂碎片。如果她没有及时把它们召唤回来,时间久了, 它们极有可能会变成器魂或器灵。如果它们真的成为器灵或器魂, 神魂有了身体便不那么容易召唤回来了。至少以她得再加几道符纹, 以更加霸道惨烈的方式,强行把已经变成完整生命的转世之身中属于神凰的神魂血脉强行抽离。那样的结果会让转世之身的亲友恋人毫无预兆地遭受死别,而召聚回来的神魂血脉中留下的那些情感记忆亦会影响到回归的神凰。每个完整的生命独立的意识都是自己, 到那时,她不知道她召唤回来的是神凰,还是叶泠,又或者是其她什么人或仙妖精怪。就如九尾,她是远古大神九尾,她又是小狐狸,她的身上有小狐狸的影子情感和记忆,但小狐狸又永远都回不来了。死了,转世了,有了不同的人生经历,哪怕拥有同样的魂魄血脉,也不会是曾经的那个人。她要的是在昆仑神山陪伴她许多个年头的神凰,不是爱着温徵羽的叶泠,更不是其她的转世之身。

    她启动祭台时,西昆仑神山,妖界,以及人间大地和阴界共有十几滴裹着神魂的精血最先汇聚到昆仑鼎上,凝聚成鹌鹑蛋大小的一颗圆滚滚的精血,源源不断的混沌力量从昆仑鼎中涌向那滴精血中。

    那团精血在吸聚了混沌元气后,显现出的神凰虚影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真实,甚至隐有凰鸣声传出,属于神凰的气息也不断地朝着四周弥漫开。

    昆仑想起神凰是在栖居在凤栖梧桐神树上的,认为有必要给神凰准备一棵凤栖梧桐神树。如果她把梧桐神界挪来这里来,很可能会让凤栖梧桐神界陷入危险之中,倒不如就让它们像现在这样漫无目的地在宇宙虚空中深处四处飘荡。她这有神凰给的树种,不如自己再种一颗,于是,她把那颗树种扔进了祭台中间的昆仑鼎中。

    树种扔进鼎里,顷刻间便生根发芽,长成一株三丈高的小树苗,那原本悬浮在鼎上方的神凰精血和虚影则落在了小树苗那宛若华盖般的顶端。

    昆仑犹豫了下,还给这团小虚影造了座三丈宽的小神殿。毕竟树苗小,大的神殿也造不了。

    她在这里召唤神凰,没遮没掩的,很快便会被别的神觉察到,说不定会遇到打劫的。以前她有神凰保护,自己的本体也够大,遇到打劫的也不怕,如今她要保护神凰,本体也不在这里,就不得不小心提防有人来打劫了。这里离人间大地太近,万一遇到来打劫的打起来恐大地上的生灵遭到波及。她跑回大地,把她藏在大地上的九口鼎全挖出来,用鼎把祭台抬起来,朝着远离大地的深处挪去。

    她在搬迁祭台的途中,不时有神凰的残魂碎片飘过来,那些残魂碎片宛若天上最漂亮的流星,从宇宙深处飞来,没入祭台中间的鼎口处,汇入神凰虚影中。

    即使是在忙着“搬家”昆仑也忍不住一天去看三回,看今天神凰又长了多少,看什么时候才能出现蛋壳涅槃重生,看这些回来的神魂碎片中有没有关于她的记忆。

    昆仑想着反正神凰飘散的碎片也能顺着召唤找过来,索性不停了,就让九口鼎托着祭台在宇宙虚空中漫无目的地飘荡,她则盘腿坐在凤栖梧桐神树旁边目不转睛地盯着孵神凰,虽然现在神凰还处在刚开始朝着蛋变化的最初阶段。

    她寿命长,不着急,慢慢等,总有一天,她能等到神凰从蛋里出来。

    昆仑又很担心,万一神凰不认识她了怎么办?万一神凰涅槃重生后是叶泠或者是其它转世之身的记忆怎么办?

    昆仑想想神凰涅槃成叶泠的样子,顿觉可怕,再次检查过她汇制的符,确定没有把那些已经投胎转世拥有独立生命和自我意识的神魂残片召回来,这才放心。

    她为了小心起见,对于飞回来的神魂碎片还拦截了道,再次检查它们有没有带着其它的记忆和情感,特别是有别的心上人的那种,赶紧送出去让她们和心上人重新轮回相亲相爱去,她只留下记得她的那些神魂碎片。

    虽然宇宙中有生灵有许多,一方小世界更是多如牛毛,但是宇宙太大了,如果不是知道位置直接传送过去,飘上几万年遇不到一个生命也很正常。

    昆仑守着祭台漫无目的地飘着。

    在宇宙虚空中,如果飘到远离恒星的区域是没有光的,也分不清日月时间的,她对时间的流逝也没太大感觉,守着神凰的神魂精血,即使什么都不看,看着它一点点地朝着生命体重新转化也觉得有趣极了,一点都不枯燥。

    这是生命的演变过程,从一缕残魂和精血慢慢地朝着完整的生命体进化转变,而神凰,又是,自混沌中而生的远古大神,她的孕育和出生就是神界所追求的“道”的显化,龙与凤,与生俱来的与任何一界相融,可借用天地生灵的力量,这便是“道”。

    昆仑守着神凰,顺便琢磨了一回道。

    曾经有一回,九尾和神凰打架,打得满院子的毛,她把毛收集起来,神凰教她炼制了柄折扇。折扇是用神凰的羽毛为扇面,九尾的毛为扇坠。

    她用九尾的毛来召唤九尾应该会有些效果,至于好不好,只能试试才知道。

    昆仑说干就干,当即找出折扇,拆下扇坠,又砍下神木开始炼制。她在昆仑鼎里炼制神木,先把神木截成段,之后是刨树皮只留树芯,之后便是按照修建祭台需要的式样进行炼制加工。

    祭台呈八角形,每个角上还要立一根柱子,上刻符纹连成阵,这阵的作用便是凝聚血魂。

    八角形的神木祭台,则是由八块梯田形状的神木组成,中间空出来的位置则修建成台阶,上面放置昆仑鼎。

    昆仑正在忙活给九尾建祭台,忽然感觉到有谁藏在暗处看她。

    她原本想伸手把藏在暗处偷窥她的抓出来,但又想,万一对方不怀好意思,抽出武器伤到她的手怎么办?她稍作犹豫,撩起袖子,凌空一掌对着偷窥视线传来的方向击去。

    她那一掌击出,掌风所及之处,变得漆黑得连光都被吞没,仿佛空间都在塌陷。

    掌风落在偷窥处时,有耀眼的光一闪而没。

    昆仑抬袖一拂,击出去的那股力量缩至尘埃大小被她收了回来,她抬眼望去,便见一位气质与神界诸众截然不同的男子出现在远方,惊惧地看了他一眼,扭头就跑。

    昆仑在看到他的第一眼,便知道这位不是神界的神,不是人族也不是妖族,而是古族,确切地说是位远古大神,因为他身上有自内而外萦绕的混沌元气,那长相也与后天修炼成神的有极大的不同。这位的左右额头各有一只锋利的犄角,那角酷似角牛,但看起来要峥嵘霸气得多,它的身子呈土褐色,表面覆着层翻涌的混沌元气,身后更是有一条锋利的鞭尾。他的面相也与人有极大的不同,眉骨突起,眼瞳占据整个眼眶,那眼睛璀璨若漫天繁星的夜空,又似燃着金色火焰的太阳。

    他的体型巨大,足有千丈高,但在被昆仑一掌惊出来后,瞬间缩至丈余高,一步迈出便已远去十万里之遥,同时强大的力量自他的脚下涌现出来,宇宙苍穹生生地被他一脚踏出一个漆黑的涌现着空间绞杀力量的伟送通道。

    他正要一头扎进通道,便听到身后传来“唧唧唧唧”几声清脆的鸟崽叫声。

    他大惊失色,扭头望去,便见原本蹲在他肩膀的那鸟崽扑棱着全是绒毛的小翅膀颤颤巍巍地朝着散发着神凰气息的祭台方向飞扑过去。他惊骇交加,伸出手去,在苍穹中化作一只巨大的手掌虚影朝着那只鸟崽抓去。

    他的手还没伸到鸟崽跟前,那诡异的白衣女子又撩起了袖子。他想到刚才溢散的混沌吞天兽的气息顿时牙疼,不敢与她对掌但又不得不管那鸟崽,最后只能变抓鸟崽为出拳,以拳对上那白衣女子击来的一掌。

    然而,那白衣女子竟僵在半空中,愕然地看着欢喜地叫着一路飞奔过去的鸟崽。

    他心想:混沌吞天兽也没见过自己送上门去的鸟崽吧。

    他深深地觉得,那一刻,那白衣女子就要吞了它。

    就在那白衣女子失神的瞬间,他以**力击出的那一拳已经砸到这白衣女子的面前,这白衣女子才突然回过神来,然后伸手一捞,摸出一口鼎挡在了脸上。

    “梆”地一声闷响,他击出的那一拳打在鼎上,化于无形。

    那白衣女子从鼎中探出头,目不转睛地盯着鸟崽,脸上满是惊喜的模样。

    鸟崽落在祭台上,扭头看看白衣女子,眼中似有些困惑,它想了想,又摇摇头,作贼似的绕到祭台上的那口鼎的另一边,用鼎挡住那白衣女子,然后突然化成一道比闪电还快的虚影一头扎进了大鼎中间的那团神凰精血中。鸟崽钻进去后,眼珠子一转,把自己的身形藏在那团神凰虚影中,还学着那团神凰虚影在鼎中间绕了一个大圆圈,发出一声清脆的凰鸣声。

    幼崽的叫声!

    它叫出声便觉察到不对劲,正要朝那白衣女子望去,担心她发现自己偷东西,但随即,汹涌的力量朝它体内涌去,吓得它发出声凄厉的惨叫,那唧唧的鸟叫声清晰地传出去:双角救我——

    双角留下句:“见到九尾,我会告诉它你是蠢死的,后会无期。”说完,扭头直接跑了。他是傻了才去混沌吞天兽那抢它。

    “双角救我——”

    “啊——”

    还有凄惨的叫声,那稚气的声音听得双角格外不忍,又一跺脚,跑回去,发出一声震天大吼,说:“我块头大,要吃先吃我。”他喊话的时候,整个人一会儿为,一个誓死如归地朝着鸟崽跑去,另一道身影则头也不回地狂奔。

    昆仑扭头震惊地看着瞬间一分为二的两道身影,她发现这两道身影都是他,似乎,这人有一下子把自己分裂成两个的本事,也就是说死了一个还有一个?

    他落到祭台上,一边冲昆仑喊:“来吃我啊。”另一只手朝祭台中间的鸟崽抓去。

    “梆”又是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又一口鼎飞出来,这次是结结实实地砸在他的拳头上,打得他的拳头皮翻肉绽,散发着混沌能量的金色血液流出来就像受到什么吸力似的被吸进了鼎里。他吃痛地捂着手,正欲再把鸟崽救出来,就见那鸟崽被鼎围得严严实实。足有九口鼎,把那鸟崽包圆了,这女人还剩下一口鼎,遮在脸上。

    他以神念扫过这些鼎,发现被口鼎里都有一个混沌世界,那表情顿时变成欲哭无泪,一副“你要吃就吃吧,大爷我已经无力反抗”,那模样竟莫名地透着几分委屈。

    昆仑把这位名叫双角的远古大神看了又看,她顿时明白古族为什么败得这么惨了,上苍真是公平的,给了它们力量,便扣除了他们的智慧。她心说:“以后神凰再说我傻,就让她好好看看这叫双角的。”

    双角大神哆嗦地等了半天,发现这只混沌吞天兽竟然没有扑过来吃他,不由得好奇地问:“你不是混沌吞天兽?”它又惊疑不定地朝着四周望去,见到之前混沌吞天兽击出去那一掌的轨迹还在。那掌风经过的地方真的比舔过还要干净,舔过的地方好歹还能留点口水,那掌风刮过的地方成为一片绝对虚无。他敢用他留下的这半条命保证,这绝对是混沌吞天兽。

    昆仑见到他的神情又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眼,说:“我是,但我现在改吃素。”

    双角大神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愣了下,又愕然地把昆仑看了又看,半晌才叹出句:“果然世道不一样了,混沌吞天兽都改吃素了?”他随即一想,又问:“不对,你以前吃天体,那也不是肉呀。”

    昆仑上前两步,朝祭台外一指,说:“你,离神凰远点。”

    双角大神看这头混沌吞天兽真没有要吃他的意思,顿时胆气又足了,挺起胸膛叫道:“凭什么?我告诉你哟,你要是吃了这鸟崽,我……”想想,所有远古大神叫上来,也不见得干得过这只混沌吞天兽,心中又发虚,话也说不出来,正要改口说鸟崽肉不好吃,就听到混沌吞天兽说:“你离神凰远点,别把你的蠢传染给她。”

    双角大神顿时觉得受到了奇耻大辱,仰头发出声愤怒地咆哮,说:“你可以吃了我,但你不能侮辱我。”

    昆仑见他不愿走,又以自身法力把祭台推得离他远了些。她翻身坐在围绕在神凰周围的鼎上,朝那已经逐渐变成蛋状的神凰望去。

    双角大神抡起拳头正要和她大战三千年,忽觉有异,顺着她的视线看去,顿时大惊:“它怎么刚从蛋里出来就又要涅槃了?”他问昆仑:“你对它做了什么?”

    昆仑不和蠢蠢的双角大神计较,只简单地回了句:“她在拿回自己的力量重新涅槃。”她担心神凰涅槃的力量不够,又将九口鼎里的混沌世界全部对着神凰打开,供神凰源源不断地吸取。

    另一口鼎,则托在掌中,当护身神器用,谁要是来抢神凰或者找她打架,她好用鼎砸人或保护自己。

    双角大神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一幕,难以置信地揉眼,仍然觉得不可信,把眼睛子抠出来伸到鼎旁边,一只眼睛不够,两只眼睛一起抠出来凑近了仔仔细细看了八百遍,才又塞回自己的眼眶里,问:“你真的是混沌吞天兽?”想他重生那是毁掉神界从古族那掠夺来的资源建成的一方小世界,以一方小世界的力量憋憋屈屈将将就就地险死还生地重生回归,那可怜劲就别提了。他出生后,又找了好多神界的小世界抽取神界从古族挖去的神脉,挨了多少傻打,这才恢复不到一半的力量。

    破鸟可真是好命,九个混沌世界给她提供能量,还有神木铸成的祭台给她凝魂聚血,召唤散在天地间的其它神魂碎片。

    昆仑觉察到旁边那双角大神的气息有异,才朝他看去,赫然发现,原本格外威武狂放的莽汉委屈得像个亿万吨的孩子。她以为双角大神是想到古族覆灭,远古大神被迫重生回归的伤心事,安慰道:“你别难过了,生死轮回,便是这样。”

    双角大神抹了把脸,揉揉发酸的眼睛,叫道:“凭什么呀,都是远古大神,我回归就可怜巴拉地跟野生的乞丐似的,绕着神界边缘做贼似的东抠一块西挠一块,挨了不知道多少傻打才恢复不到五成的力量。她凭什么有这么多混沌元气供她回归,还……连凤栖梧桐神树都有两棵,种凤栖梧桐神树不需要消耗混沌元气的吗?搁家里一颗,还自己涅槃用一颗,这比那些发财了吃一碗肉倒一碗肉的人还要过分。”

    昆仑“呃”了声,呆愣地看着气愤兼伤心的双角大神,半晌才回过神来,叹为观止地长叹一声,又把祭台挪远了点,说:“你,离神凰远点。”

    双角大神愤怒了,神情狰狞,咬牙切齿地说:“破鸟怎么可能会因为我傻,它如果傻,那也是因为它自己傻,况且,它傻,远古大神就没有聪明的了。你不去打听打听,就这只破鸟还那只臭狐狸,奸诈狡猾坑蒙拐骗样样占齐了,她们欠老子的债到这辈子都没还……不对啊,她有这么多小世界涅槃,竟然说穷,还不起欠老子的债……”

    昆仑再次把祭台挪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