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文学 > 武侠小说 > 惊雷逐鹿 > 第六十四卷 第五章 弓如霹雳弦惊(3)
    第五章 弓如霹雳弦惊(3)

    而令狐青溪当道拦截,脱脱为求返归岭北老巢全力与之争锋,在那生死一发的刹那,雷瑾种下的两颗暗子骤失脱脱真炁压制,猛然壮大,在关键时刻发作起来,就是以脱脱之大能,也是措手不及,生生被令狐青溪催发的凌厉刀罡破入气脉,彻底摧毁其生机命数,使其毙命于荒野。

    脱脱之死,等于是被雷瑾、令狐青溪甥舅俩个合力诛杀。

    刀芒凛冽,没入地底。

    ‘血狼死士’达日阿赤的疯狂,令得他的刀意充满血腥冷酷的意味,沸腾着野兽一般狂野暴躁的气息,所有人仿佛看到了那口斜斩入地的弯刀上凝聚的万千厉鬼凶魂号叫着、咆哮着,仿佛一层层浓重的血色凝聚在凛冽的刀芒当中,疯狂地释放着冰冷的绝望,噬血的****。

    雄霸西北的封疆大吏帝国一等平虏侯雷瑾,手绾西北军政大权的平虏将军雷瑾,在这一刻,仿佛到了山穷水尽的境地——达日阿赤疯狂追杀,摆出灭此朝食的架势,哪怕雷瑾上天入地,也誓要血溅五步,追魂刀下;雷瑾的扈从近卫此时则被其他血狼死士拼命纠缠阻击,能够及时回援,阻截达日阿赤者寥寥无几。

    重伤在身,不及全盛时期一半实力的雷瑾,又在先前的突袭遭遇战中,耗竭恢复不多的真元避敌锐气,险险被逼得无法回气——这在天道层次的高手而言,修至一炁浑元生生不息的层次之后,还能被人逼到几乎无法回气,这等狼狈之状简直是百年难得一见。

    紧接着雷瑾便又在好不容易争得一线回气之机之际,即刻凝炁成罡,破地凿土而遁,在在都是耗竭精元之举。

    雷瑾一身精元经此大耗,自然无力反击,陷入穷途末路的绝境!

    蹄声如雷。

    铁骑突出。

    雪原大地在闷雷一般的蹄声中颤栗。

    护卫亲军独有的金刀牡丹战旗猎猎飞扬,来势宛如奔雷。

    随行扈从雷瑾的近卫总共分作前中后三队,有一千五百人之多。雷瑾所在的本队遭遇埋伏,在前开路的前队自然火速往回赶,而落在后面担当殿后之责的后队也同时在向本队火速靠拢。

    而从中军营地出发,例行巡逻的一曲游击逻骑恰好也在附近,也在火速赶来,百骑之众,却有一股凌厉生猛的气势。

    在更远之处,隆隆蹄声轰响,那是中军大营的护卫亲军也出动了。

    一声凄厉无比的狼嗥从一名血狼死士的口中冲喉而出,穿过荒凉的雪原,遥播远传,阴冷慑人。

    嗷——

    嗷嗷——

    远方狼嗥呼应,此起彼落。

    也不知道脱脱一方事先驱赶了多少狼群待命,但是此时此刻,血狼死士的召唤,却是石破天惊,雪地原野上到处涌动着或大或小的草原狼群。也许其中许多的‘狼’,其实并不是狼,而是岭北鞑靼豢养的牧羊犬。草原上的狼和狗,其实并不容易分清,尤其是在它们成群结队的时候。

    这些狼群,最大的作用,就是骚扰、迟滞、阻击西北幕府麾下的骑兵向搏斗厮杀的现场靠拢,拖延时间。

    达日阿赤在疯狂噬血的状态下,已经在刹那间连斩了三刀。

    雪原上瞬间斩开了三道深深的沟壑,就连地底深处坚硬如铁的冻土也在刀芒之下,宛如豆腐一般豁开了大口子,雪泥翻飞,沟壑中还滋滋的急速向外冒着浓重的白色水雾,仿佛在猛烈地散发着十二分的热乎气。

    这一刻。

    一名扈从近卫奋不顾身,在刀丛中杀出一条血路,在瞬息之间,打光了梅花弩筒中的六支弩矢之后,便掷出了一枚铁弹,挟带着惊心动魄的风雷之声,破空猛袭达日阿赤,这是明显的‘雷枪’技法。

    达日阿赤若是不加闪避的话,脊柱必定会在这一记猛击之下折断。

    随即另外两名从死士群中浴血冲出的近卫,也扬手掷出了两枚铁弹。

    但这两枚铁弹却是阴诡无声,甫一出手,便如鬼魅一般乍现即隐,这却是‘鬼斧’技法了。

    现在已经不是讲究公平的生死决斗,而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战争杀戮,敌我双方都在不择手段,痛下杀手。

    达日阿赤狂吼一声,追踪着雷瑾的气机,斩出了第四刀。

    达日阿赤却是不得不如此,似他这般连番催谷精血元气,完全是以自家的寿元命基为代价竭泽而渔,哪里可能持久?生命飞速离他而去的迹象已经越发明显,可谓是朝夕太久,只争刹那。

    这第四刀,无论如何要斩下去!

    狰狞如鬼,疯狂如魔。

    达日阿赤如狼纵扑,身子怪异的扭转,让过脊柱要害,硬是以左侧大腿硬挨铁弹,顺势斩出凌厉狠辣的一刀。

    从雪泥底下疾窜而出的雷瑾满身雪水污泥,极为狼狈,这时却也顾不上了,身如蟒扑,腾如鱼跃,‘象形六变’全力施为,在呼啸的刀芒笼罩之下,为着自己的小命奋力挣扎,夺路而窜。

    破土遁地,也不过避开血狼死士前三刀的追杀。

    而这第四刀,是无论如何也难逃过,雷瑾此刻想全身而退,确属奢望了。

    心中大叹倒霉,雷瑾正待翻出自己一直藏而不用的一张底牌,以伤换伤,搏命一击,倏尔又马上改变了主意——他的心神,在这一刹那,感应到了‘变数’的出现。

    一名擅长箭术的神箭手近卫终于把握到一闪即逝的机会,拉弓怒射,这也给了雷瑾另外一种选择。

    三枝狼牙羽箭,挟带着森寒气势,破空劲射,封死了达日阿赤的进袭之路。纵然达日阿赤不惜性命,非要斩下这一刀不可,也无法对雷瑾造成致命的威胁。

    三枝羽箭,无论是角度、方位、力量,还是出手时机的把握,都是如此的神妙精准,令人叹为观止。

    这是只有军中‘神箭手’或者鞑靼‘射雕手’中的箭术强者才能达到的至上之境。

    羽箭化作雷霆,直射达日阿赤,这是军中讲究实效的箭术与‘雷枪’技法融会贯通得以成就的无上箭技。

    达日阿赤显然宁死也不愿意放弃这一刀,刀芒弧光,破空斩落,发出撕裂空气的尖啸。

    金铁交鸣,一枝羽箭在达日阿赤的刀下轰然化作齑粉。

    轰!

    气劲横溢,闷雷炸响。

    这样猛厉的一刀,竟是被这一箭的诡异力道震偏了足足将近半尺,也给雷瑾赢得了出手反击的大好良机。

    另外两枝羽箭,其中之一落在空处,还有一枝羽箭则在这刻贯入达日阿赤的后腰,破开贴身的锁子甲,直楔而入,血花飞溅之时,已经没羽而尽。

    箭镞上的力道之猛,简直是洞石穿铁犹有余裕。全力催发‘天狼啸月’心法的达日阿赤,肉身何其强悍坚韧,又还披着一身锁子甲,饶是如此,他仍然被这一箭贯穿,如同洞穿窗户纸一般。

    雪泥溅落,雷瑾便在此时趁机出手。

    一线黑芒,倏闪而逝。

    剑意迷离恍惚,灵飞空蒙

    剑势敷演大千梦幻,便在‘自在飞花轻似梦,无边丝雨细如愁’的迷离恍惚中,剑炁化作了沾衣欲湿的杏花雨,一点点,一丝丝,随风潜入,扑面不寒,于无声无息中,破入达日阿赤的周身炁场,沾上去,渗进去,透骨入髓。

    细雨湿流光,苦恨年年春草长。

    流光有多快?

    在这一刻或许有了答案。

    在雷瑾手中施展出来的江南水云楼谢家绝技‘流光剑诀’,虽然是以‘九合黑眚丝’代替了利剑,虽然雷瑾是强弩之末,这一剑仍然足以令人心胆俱裂,身为齑粉。

    当‘九合黑眚丝’如一条灵蛇一般倏然缩进雷瑾袖筒。

    达日阿赤也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这是真正的心胆俱裂,身为齑粉,他的身体在瞬息之间被恐怖的剑炁撕碎成一团血雾,然后变成了灰!

    灰飞烟灭,****云散。

    这就是流光剑诀,阴柔无比的冷酷,迷离空灵的凄美,宛如流光飞逝一般的恐怖。

    蓦然回首,人已成灰。

    流光有多快?达日阿赤知道,你不知道!

    扈从近卫和游击逻骑在最后时刻的纵马冲锋,似乎只是为这次短促的埋伏遭遇战烙上了结束的印记。

    事实上,在游击逻骑赶到之前,血腥惨烈的杀戮已经行将落幕,三十七名血狼死士冲击由五百近卫组成的本队,固然难逃全员被歼灭的下场,但扈从近卫这边的伤亡也是惊人之至,扈从近卫在这短促的遭遇战中奋不顾身、前仆后继,伤亡比之平时更大更多,结果是有将近一个曲(百人)的近卫几乎全灭,现场死尸枕藉,其中还有若干的重伤号,他们能否挺过去,尚在两可之间,即便能存活下来,多数人也只能等待退役了,严重的伤残是无法避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