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文学 > 武侠小说 > 惊雷逐鹿 > 第五十三卷 第三章 仙霞关与福州城(3)
    第三章 仙霞关与福州城(3)

    福建巡抚衙门,在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紧张、惊慌气氛中,迎来了特殊的客人。

    雷门世家、风氏一族、丁氏宗族、顾氏家族、孙氏家族、周氏家族、司徒家族、令狐家族、李氏一族,等等,帝国十几个大小家族的特使,几乎在同一天到达福州。

    突闻各大家族的特使联袂而来,病榻上的巡抚大人却是愁眉忽展,烧得涩红的双眼也豁然睁开。风筝本身就是风氏家族出身的人,自然清楚各大家族蛰伏朝野,遭逢『乱』世之局,又要有一番连横合纵,明争暗斗了,却不知最后鹿死谁手?但眼下这一步难关,却得仰赖江南各姓大族的实力了。

    “学生丁石三,拜见军门大人。”丁石三恭恭敬敬的向风筝参拜行礼,虽然巡抚大人只是风氏旁支,虽然是旧交,但毕竟他现在是手握福建兵权的封疆大吏,而丁石三只不过是个秀才的功名。

    “丁石三?”巡抚大人谙哑地叫了一声,霍然坐起,“老夫听说,丁兄远涉南洋,什么时候好风频借力,送君到福州耶?”

    堪堪拉住丁石三的手,风筝却又软倒在坐榻边。

    “军门大人,生死存亡之际,学生便直言不讳了。”丁石三见仆人已经扶着风筝躺好,便拱手道,“解困之途,城外难民远迁海上,城内老弱『妇』幼远迁海上,总之,不利福州守卫的各『色』人等,宜远迁海上避『乱』。部分来援的乡兵可编成民军,协助都司兵马作战,可令驻扎于城内。先解难民如『潮』之困,再作坚壁清野之图,否则『乱』局不可收拾也。”

    “好!”风筝眼前一亮,病势仿佛好了一半,霍然起身,“老夫如何便想不到这两全之策?”

    喘息一阵,却又踌躇,“城外难民,商旅富户占多数,他们愿意风餐『露』宿,颠沛流离么?”

    “各姓大族都愿助军门大人一臂之力,说服逃难人众,共度时艰,现在共推学生前来接洽。际此福州危难之时,学生不才,愿为军门前驱,效犬马之劳。”

    “好!”风筝精神大振,“如此甚好!便听先生之言,城外难民,城内老弱,老夫命人全力协助便是。老夫这便准备城内,先生出城干办便了。”

    愁云一去,风筝不由哈哈大笑。

    雷厉风行。

    片刻之后,丁石三飞马回到各家特使下榻之处,众人一番商议,立即与巡抚衙门的精干幕僚,到城外营地邀众集会,又调来兵马,准备弹压『骚』『乱』。

    风筝此人手下的幕僚倒也有些才干,各处逃难到福州城郊的难民,原本是就地分成了大大小小的营地,每营地都有若干为首之人为领,以便于维持秩序和发放水粮等接济。

    各个营地的首领接到巡抚衙门的通令,络绎不绝而来,竟有数百人之多。

    集会之地,已经备下酒水,首领们纷纷席地而坐,几碗沉缸甜酒下肚,唏嘘感慨之时,各个营地的逃难人数再次清点确认,及至概略归总,所有人都是一惊——福州城外竟已聚集了不下六七十万难民,而这还不包括城内和从各种途径飘然远走的商民富户。大『乱』不居城,小『乱』不居乡,显然福建有相当多的士绅富商确信,这次白衣军入闽绝对是大『乱』,但也有很多人以为这仅仅是蕞尔小『乱』。否则,不会有那么多人愿意拖家带口,忍受颠沛流离之苦,从省城逃亡;也不会有那么多的人向省城聚集。

    这次各大家族的特使却是不愿意多做说服,事态紧急,是一定要强令福州城外这些难民远迁海上,为此不惜动用武力弹压。

    见各处营地的首领俱都到齐,丁石三便登上了一座稍稍高点的土丘,罗圈一揖,直截了当开口说道:“诸位首领,白衣军入闽,必定烧杀抢掠,诸位士绅商民,不愿陷落贼手,避战逃难,来到福州城下。只是这福州城内财货粮食,已经陷入危困之境,难以供给,巡抚衙门也没有能力接济这数十万的难民,巡抚衙门非不愿也,是不能尔。诸位若不自救,则与福州玉石俱焚焉。当此之时,学生丁石三虽然不曾读得万卷书,却曾行过万里路,得巡抚大人信任,在此斗胆直言,为福州城内外百数十万生灵试谋一条生路,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先生只管说,我等听着!”

    “先生知书之人,见多识广,必是胸有韬略,但说无妨!”

    听得众首领士绅纷纷表态,丁石三又是一圈拱手。

    “谢过诸位!”丁石三道: “方才学生入城,代表各姓大族与巡抚大人共商,拟将城外难民远迁海上,以避战『乱』兵火,城内老弱病『妇』幼也一体远迁海上,避免玉石俱焚。海上数百里之外,有东溟大岛,可暂作容身之所,以往向有八闽商民往来海上,在此负贩营生。我各姓大族已经在岛上多处搭设营帐,准备好了粮食、盐茶,待战『乱』平息,各位再各自回乡便了。另外,海船我等都已经筹备齐整,城内城外数十万口人,也不需要几天,就可横渡大海。

    目下已经有十余县城被白衣军攻破,官吏弃职、逃亡、被杀者多有,闽西和闽西北四十余堡寨陷落!

    巡抚大人已经编好民军,不惜血战,坚守福州。唯大人心有顾虑,不愿我等帝国子民丧命于战『乱』,忧愁乃至病势日重,学生敢请诸位体谅巡抚大人一片护国谋生的慈悲之心,一同迁往海上以避兵火,如何?如何?”

    丁石三这番话,那可是威胁与利诱齐至,谎言与真话同辉,软硬兼施,道义凛然,在座这些人也许见识不够,但心机却一点不缺,话里那个话外,赤『裸』『裸』的胁迫之意,谁还听不出?

    各姓大族和巡抚衙门都已经联手,他们在这屋檐下,怎能不低头?巡抚衙门那些官吏和军将可不是当摆设的,他们也许不是白衣军的对手,对付他们这些士绅平民,却不费多大劲。

    而且,这些首领与各姓大族有这样那样曲里拐弯的关系,既然是各姓大族主持其事,想来也还可信。

    难民首领也就相继勉为其难的答应下来。

    核计数目,最终各种数字报了上来,归总拿给各姓大族的特使们看,却是一堆数字:

    城外成年精壮男口最后合计是二十二万八千三百余口,老幼二十四万四千余口,四十岁以下十四岁以上女口二十九万三千余口;

    兵器合计,刀剑三万口,枪矛万余,弓弩四万张,箭十五万余支,藤牌若干;

    可用帐篷,不包括竹木窝棚在内合计六万七千余顶,以牛皮帐篷居多,且一多半是巡抚衙门所分发的军帐,其他则是简单的油布搭成;

    牛骡马合计两万七千口;大车、独轮车合计两千五百余辆。